栾东
2009年4月 原载《游戏人 小说版》第2辑
一
早晨五点，天快要亮了，窗外寂静的夜正在融解。
奎托斯站起来，在狭小的空间里活动一下疲惫的身体，他用一只手扶着椅子，怕撞出响声吵醒奈璃子。
显示器的光撒在这间不足三十平米的小屋里，床铺、桌子、衣架、电视、PS2、小冰箱、锅碗瓢盆……现在都只能看见黑乎乎的轮廓，这些是奎托斯和奈璃子的全部家当。为了这样一个小空间，奎托斯和奈璃子每月要付出1000金币作为房租，他们俩像艾泽拉斯大陆上每一对普普通通的情侣那样赚钱吃饭和生活。
奎托斯正在写的一本书，叫《戏说电视游戏20年》，今天就要交付神罗出版社出版了。为了这本书，奎托斯断断续续至少熬了60个通宵，今天的太阳即将升起，奎托斯用鼠标滚轮翻动着已经完成的书稿，怜爱地看着自己写下的文字和表格，像是在看着亲生的小孩。
二十年前，奎托斯还是一个刚刚开始痴迷电子游戏的孩子。那时候FC5岁，奎托斯8岁。那时候自己家里买不起FC，奎托斯只能在同学家玩，心里羡慕的要命。游戏就不用提了，光是把黄色的卡带插在游戏机上然后按下Power键，就让他无比期盼能亲手操作，无奈他的同学总是不答应。再后来身边有人买了MD、GB、SFC……再后来是SS、PS、N64……奎托斯在同学家、街机厅、游戏店铺、学校宿舍里不断接触新的主机和新的游戏，他生活中所有的故事都来源于这些经历。他知道谁曾经从学校附近的游戏店里偷过PS原装光头，他为了买新作和同学一起扒过马车，他在街机厅里还因为投币加入游戏之前没跟1P打招呼而挨过揍。游戏以外，奎托斯认识了一个叫奈璃子的姑娘，并且打算娶她，再以外，他的人生就是一片空白了。
离开学校之后，奎托斯以写稿为生，日子过得很紧张，直到PS3上市一年有余，他才买到一台属于自己的PS2。现在，一如既往，奎托斯买不起次世代游戏机。他常常在熟悉的店铺试玩一些新游戏，看老板的脸色决定什么时候该放下手柄。
今天是奎托斯的生日。他本来打算咬咬牙送自己一份生日礼物——X360。这并不算太奢侈，因为他的《戏说电视游戏20年》出版后，他可以拿到20000金币的稿费，这是以前所有稿费加起来都达不到的天文数字。可是为了这个，他昨晚还跟奈璃子闹的不愉快。奈璃子一开始不知道买X360要花多少钱，还鼓励他买来玩玩，别这么辛苦地天天写东西，可是当她得知这东西的售价在2000金币以上之后，就不说话了。
奎托斯继续试探奈璃子的意思，奈璃子沉默着收拾了碗筷，奎托斯仍不放弃，奈璃子最后发火了，开始说一堆歇斯底里的话，比如奎托斯已经有一台PS2了，还要买X360，明明是只喜欢游戏，不考虑生活；比如明年两人就要结婚了，可是奎托斯连结婚戒指都要自己去副本打材料来制作，两人的存款加起来也不过2000金币左右，自己从来不敢和其他女孩子一起逛主城的商场，这样他们要什么时候才养得起小孩呢……
奎托斯认输了，不过心里不服，结果晚上睡觉的时候，奈璃子哭了。
躺在奎托斯的怀里，奈璃子开始道歉，她说她知道生活不只是物质上的满足，她说她知道他对游戏的单纯的爱，这是男人很少拥有的品质，就算生活再困难，她也支持他的决定，所以，如果他想买X360就买吧，再说稿费有20000金币，应付近期的支出足够了。奎托斯本来也没生气，这时就抱住奈璃子，安慰她入睡，奎托斯表示，自己想买X360只是一时脑袋发热，还是应该先把钱花在刀刃上，游戏机以后再考虑。
奈璃子很快睡着了，奎托斯却睡不着，于是起来最后修改他的稿子。现在，奎托斯的脑袋已经完全清醒了——错在自己。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细算一下，每天的生活，衣食住行，哪里不要花钱呢？上个月洗手间的抽水马桶坏了都舍不得花钱修，现在两人还在用洗衣盆来全手工冲水。20000金币看起来不少，但真用起来也干不了什么，如果不租一间大点的房子，难道两人要挤在这张单人床上度过洞房花烛夜？
奎托斯把稿子用电子邮件发给神罗出版社的黑卡鲁，然后去冲了一个澡，轻轻地爬上床准备大睡一觉。他还想抱一抱熟睡中的奈璃子，但是又不忍心吵醒她，虽然她的闹钟马上就会响起来。
二
奈璃子在神罗出版社做前台接待工作，每天五点半起床，骑两个小时双足飞龙，再转骑半小时的马来到神罗出版社。奈璃子不敢吃早饭，因为她晕飞龙，吐得很厉害。刚开始这份工作的时候她曾经想过放弃，两个小时的飞龙骑乘对于一个严重晕飞龙的人来说简直是挥之不去的噩梦，但最后她还是忍下来了，因为她的坚持，还给奎托斯带来了好运：一次偶然的机会，奈璃子和社里IT编辑部的主编黑卡鲁提到奎托斯，黑卡鲁居然表示自己在卡利姆多游戏时报上看到过奎托斯的评论文章，并且欢迎他向神罗出版社供稿。接下来通过奈璃子牵线，几经周折，黑卡鲁向奎托斯约下了这本《戏说电视游戏20年》。
现在，奈璃子气喘吁吁地跑进IT编辑部，向黑卡鲁提醒道：“大菠萝来啦！正在前台坐着喝茶呢，看样子一会儿就要上来啦！”然后又一溜烟跑了出去。
“日！大家赶紧都精神起来，快给我干活。”黑卡鲁说着，迅速打开一个文本文档，从里面复制了一段话粘贴到内部群里——
“大菠萝来了，快干活！斯内克、里昂，你们两个废柴，还在睡么——谁推他们一下，快！”
斯内克不满地嚷嚷了一句：“我今天没睡啊！”
黑卡鲁看看表，回道：“老子知道你还没睡。少废话，快干活。”
斯内克打了个哈欠，双击桌面上的sample.xls，打开了一张不知道从哪里下载的销售示例图表，一边随机修改着图表的内容，一边在心里骂黑卡鲁，此外还在思考晚上山口山的RAID——要不是我们MT回家照顾老婆生孩子，临时替代的战士水平太差，进度也不至于落后于三团……
“老大！”索菲蒂亚用手指了指旁边的风间仁，“他……”
黑卡鲁立刻跑到风间仁身后，见风间仁戴着耳机，正在全神贯注地看最新一集的《24 Season7》。
“你大爷！”黑卡鲁道。
“啊？”风间仁一惊，摘下耳机，左右看了看，未见异常，回头发现黑卡鲁正在怒视自己。
“大菠萝来了，你还看美剧。你不想混了？”
“啊……不好意思啊老大……”风间仁又小心地环顾一周，轻声问道：“大菠萝在哪？”
“马上就上来。快给我干活！”
“啊，行，那……干什么活啊？”
“我不管你干什么，总之不许看美剧。”黑卡鲁说罢离开风间仁，去巡视其他人了。
“那……能玩《铁拳》么？”风间仁追问。
黑卡鲁转过身，忧郁地看着风间仁。
“嘿嘿，开个玩笑嘛……对了，老大，你说大菠萝会不会今天就宣布裁掉我们部门？”
“应该不会。”黑卡鲁说，“我们至少还能撑过这个季度。我手上有几本电视游戏的书，可能值得尝试。他一会儿会上来视察，大家注意，都给我把文本编辑软件放到首屏——斯内克，别再搞你那个破图表了，去网上复制一篇小说什么的放到Emeditor里看！”
三
神罗出版社的社长大菠萝坐在黑卡鲁面前，陪着大菠萝的还有莱顿教授。
“《Office高效办公》、《给.Net程序员的1000条意见》、《C#语言艺术》、《刀哥的Java日记》、《Google访问随笔：走出山寨软件》、《Excel应用大全集》、《PowerPoint宝典——深入浅出88个顶级PPT》《2008电脑硬件年鉴》、《ETM数据挖掘》、《Wii在中国》、《戏说电视游戏20年》、《游戏梦工厂——探索中国职业游戏人之路》。”大菠萝拿着一张名单念道，“这是年初你们部门准备出的书。没有一本预订量超过10000册的。”
黑卡鲁并没有表示意外，好像早已知道这个结果。
“黑卡鲁，你自从在社里组织了IT类编辑部，就一直在扯淡。你们部门2008年第四季度所有的书加起来都没有暗夜精灵工作室的一本《AV概论》卖得多。你不是说IT类是很好的突破口么？两年了，我没看到你突破。”
黑卡鲁依旧不说话。
“你看看你的员工都在努力工作。同样，德雷克船长那边，娱乐组的编辑也在努力工作。可是工作的价值天壤之别。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你把握不好方向，你的兵都要跟着你饿死。”
黑卡鲁还是闷头不语。
“别不说话，你说两句，你怎么想的。”
“萝总，刚才那些书里，有一本《戏说电视游戏20年》，这本书能印么？”
“不能。我不是让你说具体的某本书，我想听听你对咱们出版社未来IT类出版路线的看法。你看着我，说两句。”
黑卡鲁抬起头看着大菠萝，但是一脸茫然。
大菠萝瞥了一眼莱顿教授，示意他说话。
“咳咳……”莱顿教授说，“嗯，黑卡鲁，我觉得呢，你们这些书，都没什么特色。现在市场上同类书刊竞争非常激烈，无论是作者、内容、包装还是其他方面，你们的出品都看不出来与众不同的地方。如果没有非常鲜明、非常实用的特点吸引读者购买，的确很难打开市场，我觉得你们首先应该在产品包装和作者炒作这两方面下工夫。”
“教授，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那本《戏说电视游戏20年》还是很有特色的，作者也是……”
“我问你，艾泽拉斯有几个人玩电视游戏？玩电视游戏的人里面有几个人关心什么游戏历史？艾泽拉斯根本没有电视游戏行业，外域如今市场也不太看好，而且那么多外域的分析家，都说不出个所以然，谁会听一个艾泽拉斯玩家胡扯什么电视游戏业界历史呢？”
“教授，这个……这本书的作者，奎托斯，是一个非常特别的电视游戏玩家，他不是单纯地叙述电视游戏历史，而是结合外域和诺森德二十年的游戏编年史，记录同期艾泽拉斯很多和他一样的草根玩家身边的故事，这些故事都很精彩，我看过大部分的初稿。奎托斯……他是一个很宅的人，社会地位比较低，而且他是一个哑巴，他也没钱买游戏机，但这些因素成就了他独特的视点，他观察游戏圈子的角度和很多人不同，我觉得……”
“怎么又争论起这本书了？”大菠萝非常不满，他看了看手上的单据，“这本书征订量只有1800本。黑卡鲁你自己掏钱印？然后你组织你的编辑们去大街上销售？”
黑卡鲁吃惊地看着大菠萝，半晌才道：“只有……1800本？”
“你以为呢？”大菠萝怜悯地看着黑卡鲁。
“那……能不能……考虑铺货……”
“铺货？现在什么年景？你竟然让我为一本电视游戏历史书铺货？我……身为神罗出版社的社长，一个企业的老总，你就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讨论一本订量1800本的书……算了，我还有个会要开，明天我们再谈。今年第一季度的IT类销量如果继续下滑，黑卡鲁，你自己知道会发生什么。莱顿教授，你和黑卡鲁仔细分析一下现状。”
“好的，萝总。”莱顿教授说。
“唉……”大菠萝叹息一声，起身走了。
大菠萝离开，风间仁和萨非罗斯探头进来，两人一看黑卡鲁呆若木鸡的样子，已然明白了九成。
“教授，”黑卡鲁回过神来，“看在……看在大家都是索饭的面子上，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帮我们跟萝总……”
“索饭，索什么饭啊？有病啊？”莱顿教授怒道，“怎么三十好几的人了这么幼稚呢？现在经济形势这么严峻，还天天这个饭那个饭，明天还能不能吃到饭都不好说！你让我游说大菠萝帮你出书，赔了算谁的？你丫无家一身轻，可以卷了铺盖走人，我呢？你不在意绩效分数，我没你那么超凡脱俗。”
“我……”
“上回你那本破游戏小说，大菠萝不同意，你让我力推，结果就砸得我不轻，电视游戏玩家，人和机器之间，哪有什么故事？哪里可能发生什么故事？网游玩家那么多故事，你不做，非要做电视游戏小说。结果怎样？现在你又要搞什么电视游戏历史……你醒醒吧！你的IT类书籍再不突破你们整个部门都要解散！”
莱顿教授说罢，拂袖而去。
黑卡鲁看着莱顿教授离开，张着嘴却发不出声。
“老大？”风间仁试探道。
“老大，莱顿教授因为去年业绩不佳，被降薪了，心情不好，你别太在意。”萨非罗斯安慰道，“大菠萝怎么说我们？”
“怎么会只有1800本呢，不可能啊……我印的海报呢？一个哑巴玩家的二十年，那张海报，没有发给书商？”
“快去问玛娜。”萨非罗斯吩咐道。
“哦。”风间仁跑出去，片刻后回来，道：“听说……那个海报最后没发，让给胜负师的《准妈妈指南》了，那本《准妈妈指南》订量有12万本，是请辛特兰一个知名的妇科医生写的，海报拍了一个怀孕的小美女……”
“Fuck……”黑卡鲁轻轻地说。
“老大……”
“啊？嗯……我没事……没事，你们……先回去干活……我要……我要……老子要……老子要一个人静一静……”
“老大，大菠萝要解散我们么？”
“嗯……现在还不至于，还……还有点时间……”
“哦……那就好。有啥事一定要提前通知我们啊。”
“废话，这还要你交待么，你们给老子出去！”
四
“拷贝错了？”大菠萝铁青着脸，“你知不知道刚才会上的客户有多重要？这些细节上的愚蠢错误会给我们带来致命的影响，我让你做最充分的准备，你现在居然告诉我，你把PPT拷贝错了？”
“对不起……萝总。是我的疏忽。”白骑士不停地鞠躬。
“什么对不起啊，有意义吗？你不是对不起我，你是对不起公司，对不起社里上上下下几百个拼命工作的员工，甚至对不起他们的家人！”
“是的，萝总，我错了……”
“你不要总是重复你那两句废话。你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呢？你怎么能容忍自己犯这种错误呢？”
“萝总……这个……PPT……不是……不是我拷贝错了，萝总……是奈璃子拿给我的时候就……”白骑士支吾道。
“那你就不能检查一下？”大菠萝厉声质问。
“对不起，萝总，这……这……都是我的错！”
“什么奈璃子？谁是奈璃子？”
“呃……就是在前台的时候……给您倒茶的那个女孩。会议室投影仪这方面也是她具体负责的……”
“哦，那个女孩……你把泰坦给我叫来。”
五
泰坦正准备赶去大菠萝的办公室，白骑士又在他身后喊道：“泰坦……你……你再等下……”
“干嘛？”
“呃……”白骑士凑上来道，“这个这个……有件事……务必麻烦你……”
“有屁快放！”
“我把大菠萝的PPT给搞错了，然后我……然后大菠萝超级恼火，脸都绿了，我……没敢承认，我就说是……那个，奈璃子给搞错了……所以一会儿他要问的话，你……”
“不是吧？”
“是的……”
“我日你丫搞错了东西，栽赃给一个前台的小女孩……你……好意思？”
“不是，这个错误，对于一个前台来说，没啥，但是我是秘书我不能……”
“行，你丫的无下限系列，今天又刷新了。”
“泰坦，帮个小忙嘛。”
“帮你奶奶！你……我问你啊，你知不知道奈璃子外号亚马逊女战士？”
“知道……”
“可知道为什么？”
“因为她强悍的体型……”
“我日你的智力啊，你今天没开奥术智慧就来上班了吧？这个外号显然表示她一个人可以干几个人的活儿——其他几个女孩天天上班不是QQ幻想就是开心网，下班就去找客户混饭吃，哪有人正经做事啊？所有的琐事几乎都是奈璃子一个人在做。这样一个女孩，你还背后捅人家刀子？你干嘛非要说她，你换个别的妞说会死么？”
“我就记得奈璃子帮我打印过很多东西……”
“我……我服了你……”
“没事，前台犯错个小错误没啥事的，我跟大菠萝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么，罚她奖金的话我给她垫上就是了，帮个忙，泰坦，晚上请你吃饭。”
“吃你奶奶，你小子……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泰坦，你要这么说就见外了，你还指望我以后在大菠萝面前为你说好话么？哎……泰坦……泰坦……”
六
“你先说。”
“你先说。”
“你先说。”
“好吧，”奈璃子说，“我找你，是因为……今天是奎托斯的生日……我想……买一台X360送给他。你知道……在哪里买吗？”
“今天是奎托斯的生日？”黑卡鲁吃惊道，“我还不知道……”
“那你……找我是什么事啊？”
“啊？我……我……还是直接找他说吧。那本书的事……”
“书怎么啦？”
“书……呃……没什么，书……写得挺好的……”
“嗯。我就知道他会写得好。”
“呵呵……你……要送X360给他作生日礼物？ X360……很贵的……”
“嗯，我知道，但是我想买一台送给他。他为了写这本书，几个月都没好好睡过觉，昨天他想拿到稿费之后买一台X360，我没有答应，但是现在我特别后悔。我知道游戏对他来说有多重要，所以他才会那么认真地写作。做老婆的，不是应该克服所有的困难，支持老公吗。我要自己买一台X360送给他，嗯，给他一个惊喜。钱嘛，我……我……我有钱。”
黑卡鲁看着奈璃子幸福而坚定的笑脸，无论如何都没法出口后面的话，只好点头应付。
“你怎么啦？”
“我……没什么……呵呵……那你替我向奎托斯问好吧，祝他生日快乐，然后……你跟他说，方便的时候，打个电话给我……”
“嗯。没问题。我晚上就让他打电话给你。”
“呃……也……也不是那么急……”
“嗯。”奈璃子看着黑卡鲁。
“哦，对，买X360是吧，你……可以到楼上找白骑士帮你开个传送门到银月城，进城找日怒之塔，塔里有传送水晶到幽暗城，然后出来坐飞艇到杜隆塔尔，沿着奥格瑞玛出城的大路往南走到剃刀岭，然后向西到贫瘠之地，顺着大路走到十字路口就可以找到买X360的地方了。不过现在经济形势不好，联盟的人都在发疯，你在路上要小心PvP。”
“嗯。好的，那……2000金币能买到X360吗？”
“当然可以。大概就是这个价。”
“好的，谢谢你啦！”
七
泰坦进了社长办公室，恭敬地站着。大菠萝背对着他，正在喝咖啡，一面眺望着窗外城市的景色。
泰坦等了几分钟，见大菠萝还没有回身的意思，便躬身提示道：“萝总……您叫我？”
“哦。”大菠萝闻声转过身，放下咖啡杯，在椅子上坐下来，叹了口气，又隔了半晌道：“你就是新上任的人事部经理泰坦？”
“哎。是的，萝总。”
“你今年多大了？”
“啊？呃……30岁。”
“看上去不像啊，挺年轻的。”
“呵呵……”
“有女朋友吗？”
“啊？呃……有啊……”
“有相片吗？”
“啊？有……您……要……看看吗？”
“拿来我看看。”
泰坦一脑袋问号，掏出手机，翻到女友的相片，上前呈给大菠萝。
“挺漂亮嘛。”大菠萝看了看相片，又将手机递回给泰坦。
“呃……呵呵。还好吧。”
“不能说你完全没眼光，那你为什么给公司招来那么一位前台呢？奈璃子是你招来的吧？”
“呃……是……”泰坦这才明白大菠萝的意思。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招相貌这么丑的前台。你给我讲讲你怎么想的。”
“萝总，是这样的，这个女孩……”
“你还真解释啊？”大菠萝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呃……”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在公司门口贴张公告，写本公司前台不中看，那是因为如下原因，一二三四五，列出来是不是？”
“不是不是……”
“那无论你有什么理由，我们有机会跟客户讲吗？你告诉我。”
“没有……”
“那你为什么做这么蠢的事？嗯？为什么？”
“萝总，这个是因为……”
“你还解释？”
“对不起……萝总……”
“谁提拔你做人事经理的？”
“对不起，萝总……这件事完全是我的失误……”泰坦吓得一身冷汗。
“我问你，谁提拔你做人事经理的？”
“呃……士……士官长……”
“你一会儿去跟她说，她是个白痴。只有白痴才会提拔白痴。转我的原话给她。”
“……”
“记住没有？”
“记住了……”
“女孩子长得丑，可以去做不需要容貌的工作，有些工作要求仪表，其他的能力无法代替这一点，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还非要我一个企业的老总亲自跟你讲一遍？你还有问题没有？”
“萝总……”
“你还有问题没有？”
“呃……没……没问题了……”
“把她辞掉。事情给我办得利落一点。另外这个位置不要再招人了，她的工作让其他前台分担。现在金融危机对我们的影响几乎是致命的，为什么只有我能感受到来自市场的压力，你们都感受不到？今天不努力工作，明天就努力找工作。就是这样简单。你看看文编们每天通宵达旦，那些前台有什么本事啊？屁都不会，每天还叽叽喳喳的做事不用心……泰坦，如果我是你，我会把这帮人精简到只留下一个认真努力的人为止。要么就认真做，要么就不要做。这就是我行事的风格。”
“萝总……”
“你可以出去了。”
“……”
八
泰坦来到前台，并没有找到奈璃子，因为奈璃子今天请了两个小时的假。
买X360之前，奈璃子先去西瘟疫之地看望了父亲咸。咸刚刚放弃最后一个阶段的化疗，拿到一堆药，如今正在通灵学院等着大限来临。咸虚弱极了，但今天竟然表示想要吃苹果。女儿把苹果切成片，而父亲花了30分钟的时间才吃掉1片。有时候，咸也想对奈璃子的孝顺表示感激，也想祝贺她找到了一个爱她的老公，甚至想跟她讲一讲自己对爱情的看法，可是他的精力已经不允许他那么做了，在大部分的时间里，他只能因为疼痛而哼哼唧唧的，如果他不停地哼哼，医生就会为他注射一些止痛剂。
现在，走在贫瘠之地通往十字路口的小路上，奈璃子又回想起父亲健康的时候，那时候父亲简直就是一个大坏蛋。母亲做了一套碧蓝丝质套装给奈璃子，奈璃子穿上给父亲看，父亲居然说：闺女，你完全不行啊，太丑了，穿上新衣服也还是不好看……奈璃子气坏了，哭了整整一天，当时恨不得拉着妈妈一起向父亲放必杀。可是现在呢？要是自己能赚到更多的金币，也许能让父亲最后的时光过得舒服一些吧。
想到奎托斯马上可以拿到稿费，奈璃子从幽暗城银行里取出了所有的积蓄。她向通灵学院交了300金币，希望他们能更好地照顾父亲，这样，她手上就剩下刚好2000金币。
九
“你好啊，我的女士！”奈璃子迈进十字路口一家电视游戏机专卖店的门，兽人索克马上问候道。
“嗯……我想买一台X360。”
“啊，X360，明智的选择。现在有双65纳米处理器、60GB硬盘、附赠一个游戏的X360套装，只要2300金币。”兽人扎尔夫说。
“可是我……我只有2000金币……”
“2000金币只能买到旧版X360，”兽人索克说，“但是我们已经不卖旧版了。事实上你在整个卡利姆多都买不到旧版X360，因为旧版会三红。”
“什么是三红？”
“呃……就是亮起三个红色LED的报错，简而言之，就是机器会坏。质量问题，设计瑕疵。”
“可是……X360不是微软的产品吗？微软……这么强大的公司，他们做的游戏机怎么会有质量问题呢？”
“微软就是这样的企业，我的女士，这家企业成功的秘密就是做别人绝对想不到的事情。”
“哦……可是……我的钱不够……”
“那么……我们有一台已经三红，然后送修过的X360，比较便宜，你愿意考虑吗？”兽人扎尔夫问。
“送修过的……”
“是的，是由微软灰谷战歌伐木场研究院维修的，之后我们已经改好了机，绝对可以正常玩盗版游戏。”
“真的吗？不耽误玩游戏？”
“当然。”
“那……要多少金币？”
“只要1600金币。我的女士。”
“那……那……这台机器不会再坏了么？”
“一年内再次三红的概率只有10.05%，而且，我的女士，如果出问题，我们将免费为您再次送修。”
“真的吗？”
“我的女士，我们部落的电视游戏商家是绝对不会骗人的，我们不像虚伪的联盟。”兽人扎尔夫说。
“没错，我的女士。”兽人索克说。
“那好吧……我买一台……今天是我老公的生日，我要买这台游戏机送给他。所以……嗯，谢谢你们。”
“您太客气了，我的女士！代我们向您的老公问候生日快乐吧！能娶到您这样贤惠的姑娘，他真是太幸运了。我们将为您特别安排礼品包装，而且……扎尔夫，我们还有什么可以赠送的货物吗？”兽人索克问。
“让我想想……这样吧，我们可以免费将附带的AV信号线更换为HDMI信号线，并且赠送5张游戏。”兽人扎尔夫说。
“当然赠送的游戏是盗版。”兽人索克补充道。
“嗯……什么是HDMI？”
“唔……HDMI，就是……”兽人索克用绿色的大爪子挠挠头。
“就是会让你的老公感到惊喜的东西，你可以不必了解它，我的女士。”兽人扎尔夫说。
“好吧……那我买啦。”
“好的，稍等，我们马上为您准备货物。”
“嗯，谢谢你们。我也想早一点回去，和他一起玩。嘿嘿。”
“马上就好，时间就是金钱，我的女士！”兽人索克和兽人扎尔夫一起说。
十
“爸爸，我今天开始学开塞曲第20号第29条啦。”小菠萝把小提琴递给大菠萝。
“嗯，回家拉给爸爸听听。”大菠萝接过小提琴，“学会了吗？”
“只学了一点点，回家还要练呢，练好了你再听。”
“嗯。好。桐生一马老师也上来吧，我载你回去。”
“这怎么好意思……萝总，您太客气了，我们不是顺路……”桐生一马说。
“没关系，上来吧。反正我现在直飞黑暗之门也是堵车，先送你回家——你住在？”
“呃……莫高雷的血蹄村……”
“嗯。上来吧。”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萝总。”桐生一马说着走上大菠萝的飞艇，“您的飞艇是今年地狱火半岛推出的新款吗？大概是600万金币左右吧，听说这个型号的前10部卖给了纳格兰，只为最高端的商务人士提供航空客运。”
“没错，我这艘是第102部。价格没那么贵，免税的话530万就可以买到了。”
十一
因为东部王国的州长提里奥·弗丁来雷霆崖做军事访问，所以飞艇进入莫高雷时遇到航空管制，只能暂时停在十字路口的飞行点上。
航空管制的时间在30分钟左右，桐生一马坚持让大菠萝先回去，可是大菠萝说：“桐生老师，我了说送你，就要送到家，事情哪有做一半就放弃的，那不是我的风格。半小时而已，等等吧。”
于是，三人下了飞艇，来到一家露天的水果店，大菠萝请桐生一马一起吃甜点。
“桐生老师，您觉得，我女儿学小提琴天赋如何？”小菠萝去旁边玩耍的时候，大菠萝趁机问桐生一马。
“嗯……她的小提琴系天赋点数在我的学生里面不是最高的，她也不算最聪明的，可以算中上等吧，但她是最认真、最刻苦的。事实上，在一个领域里做出点成绩的人，往往不是最聪明的人，而是最认真、坚持到最后的人。所以我认为您的女儿将来会有很大发展。”
“嗯。我跟你观点一致。”
这时，奈璃子的歌声突然从三人的耳边飘过，她正抱着那台X360走在回家的路上。
“fa, fa mi re mi re do si si si, sol, sol fa mi re mi sol fa~ 嗯……si, fa si, re fa, fa si, si, fa re si fa re si……”
“四季歌！”小菠萝马上说。
“没错，你学钢琴的时候学过这个曲子吧。”桐生一马笑着说。
“嗯。学过。”小菠萝答道，然后又自言自语：“把分解和弦唱出来不好听。”
“呵呵，如果她刚才是想先背谱，这可不是好习惯。知道吗？你要多练习视奏，背谱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没有困难，而视奏能力是非常非常重要的，需要刻苦的练习，才能进步。你的目标是，在演奏时提前看两个小节到一个短乐句的谱子。”
“我知道啦，桐生老师！”
“这个女孩……不是我今天刚刚开除的员工么……她还有心情来十字路口采购，还唱歌？”大菠萝诧异道。
“哦？刚刚开除的员工？方便透露是什么原因吗？”
“我开除她自然有充分的理由。你看到没有？她就是这么不在意这份工作，没有任何的信托责任，丢了工作跟没事儿似的。这种人就是这样，到哪里都是混日子，你炒掉我，无所谓啊，我不会去找自身的原因，不会去分析我哪里做错了。你不要我，我再找一份工作就是了。你什么都不在意你怎么能成功呢？这种人一辈子不会有出息的。”
“不过……感觉上……她好像……”
“感觉上……呵呵，你们搞艺术的人是这样的。”
“呃，呵呵……也许是吧。”桐生一马不好意思地笑笑，片刻后又道：“萝总，您同意吗，富人们有时候不经意的决定，可能在普通人的生活里，就会有很大的影响，比如前代堂岛组长有一次……”
“不好意思，打断你，这个我不同意。我们能决定什么？桐生老师，我跟你讲，我们只能把握方向，决定权事实上并不在我们手里，而是在每个人自己手里。就说这个女孩，如果她是一个符合职位要求、办事认真踏实的好员工，我会开掉她吗？商业规则和我自己的原则都制约着我，不可能做出那样的决定。所以我说，决定权在员工自己手里。你说他们相对穷一些，为什么？第一，因为他们不懂得节俭，这个女孩，月薪也就一千多金币，居然敢来十字路口这种地方买东西，更甚之是在丢掉工作之后，这样无节制的花钱怎么可能富起来？诺森德现在的次贷危机就是这种不自量力的人引发的；第二，因为他们认为穷是可以接受的，他们就没打算成为富人。他们从来不会追求极致，不会认真去做任何一件事情，也不会因为做错了任何一件事情而后悔、反思，一切在他们眼里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样。”
桐生一马欲言又止，只是安静地看着大菠萝。
“如果你不知道你要什么，”大菠萝最后总结道，“那你就什么都得不到。”
“fa, fa mi re mi re do si si si, sol, sol fa mi re mi sol fa……”这时小菠萝也在一旁唱了起来。
“小菠萝，你的音准没有刚才那个姑娘好哦，这个曲子是b小调。升do你唱得低了。”
十二
虽然眼前的民谣吉他已经略显陈旧，但是擦拭得很干净，音律非常准，看来是买的时候刚刚调过弦。看着这把吉他，奈璃子已经感觉到自己是整个艾泽拉斯最幸福的女孩了。
这把二手吉他是奎托斯卖掉心爱的PS2，用400金币为奈璃子买的。
奎托斯正在用键盘输入一段话，大意是，昨天不应该头脑发热，他知道奈璃子为了这个小家庭每天在神罗出版的工作有多么辛苦，回家还要承担一部分家务，这都怪老公赚不到钱——而且，还是一个不能说话的老公，甚至没法开口说一句：老婆，你辛苦啦。所以，他决定，从今天开始不再考虑电视游戏方面的花销，还有，希望这把吉他能让奈璃子开心一点，他知道这是奈璃子一直梦想却不敢说出口的东西。
接下来，奎托斯就开始为自己开脱了——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呢，偶尔争吵有利身心健康，生活需要在主旋律以外的协奏曲，不然不是太沉闷么？
奈璃子先是感动的抱紧奎托斯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她看到奎托斯买来的一堆乐谱，又不禁莞尔。她用拳头捶打奎托斯的背，一面说：“唉……你这个大傻瓜，买这些乐谱都不是吉他谱……”
“啊，不会吧，”奎托斯在屏幕上打字，“明天我再去月光林地的音乐书店帮你换。”
“不用啦，”奈璃子看了看屏幕，“我会自己把它们改成吉他谱的。到时候弹给你听。先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生日礼物吧！”
于是奈璃子从床底下拿出了藏着的X360。
奎托斯开始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奈璃子拆开包装，把X360主机拿出来放在他面前，他才反应过来。
“天哪……我的宝贝，我爱死你啦！”奎托斯用发抖的手打出这行字，然后放到最大的字号。
“哼，看到游戏机就激动成这样，刚才你还说……”
奈璃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奎托斯抱起来转了两圈，在这个过程中，每转过一个60度，奈璃子的脚就会打飞一样小物品，存钱罐、充电器、碗架、水杯、书、提包、纸巾盒……
等奎托斯把奈璃子放下的时候，屋里已经是一片狼藉了。
“嘿嘿，屋子是小了点哈……”奎托斯在屏幕上输入。
奈璃子已经有点晕了，她靠在奎托斯的身上，默默地看着他。
奎托斯这边，现在全副心思都跑到那台X360上面了，他放开奈璃子，来到床前，拿起那根HDMI信号线，又在盒子里找了半天，然后僵在那里。
“怎么啦？”
“嗯没什么，只是，咱们家的电视没有HDMI接口啊，只有AV接口……”奎托斯回到电脑前输入。
“啊，对不起……是我……”
“没关系没关系，我拿这个去游戏店换一根AV线就行了，”奎托斯飞快地输入，“我还有很多其他的电视游戏的书在写，我们将来会有钱的，我们要买一台带HDMI端口的BRAVIA电视，甚至可以买PS3。然后，咱们坐在一起玩。”
“嗯。嗯。”奈璃子说，“到时候，咱们一起玩。”
“马上就能玩到《街霸IV》了。”奎托斯输入，“简直不敢相信。”
“嗯……还有《最终幻想XIII》。”奈璃子说。
“那个只有诺森德地区才有X360版，而且年内估计没戏，除非和田那老贼再出来拍一次肩膀——你……怎么知道《最终幻想XIII》的？”
“嘿嘿。那很快还有《生化危机5》可以在X360上玩到！”
“你怎么知道的？”
“嘿嘿，你说呢？”
“你这个坏姑娘，你偷看我的稿子……”
“哈哈，不许咯吱我，我只看了一点……”
两人胡闹了一会儿，奎托斯又在屏幕上打道：“我看，既然乐谱也不能用，X360也不能用……不如咱们先做饭吃吧。然后看美剧？最近几个月没看应该补习一下了。”
“好吧。那咱们先做饭——对了，黑卡鲁让你给他打电话呢。”
“明天吧，我手机好久没充电了。是什么急事？”
“嗯……他好像说，也不是什么急事。”
“估计是稿子要改错吧。明天我再联系他。”
“嗯，那就明天。”
“你说，我的书能卖多少本呢？”
“至少100万本吧，还只是在卡利姆多。听说神罗出版社的书还可以发行到外域呢。”
“100万……能卖5万本我就可以拿到额外奖励的金币了。”
“你晚上好好抱着我睡觉，要我先睡着你才能睡，那就肯定能卖到5万本！”
十三
入夜，奈璃子梦见自己去世已久的爷爷久多良木·青天。
久多良木·青天先是问儿子咸的病情，奈璃子说，爸爸可能活不长啦。久多良木·青天安慰道：别伤心，我的好孙女，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时节，你爸爸也不例外。生老病死，六道轮回，有旧的离开才会有新的出生，生命就是这样绵绵延续下去的。你爸爸创造了他的历史，但是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等他来找我，我们爷俩要好好喝几杯。
“我的乖孙女，你要好好的生活，你们的好日子才刚开始——什么时候给爷爷生个胖小子？” 久多良木·青天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
“这个啊，嗯，我们会努力的，爷爷就放心吧。”奈璃子羞涩地说。
“嗯嗯。爷爷知道。爷爷知道。”久多良木·青天说着拿出一个黑色的机器交给奈璃子，神秘道：“这个，你可认得？这是世界上最好的游戏机的第三代，叫做神机——虽然卖的不咋地……这神机，是你爷爷我主持开发的，为了这个，爷爷把所有的家当都赔光了，唉……当年爷爷离职的时候，偷偷留了一台，就准备将来给你的。这个才是你老公想要的游戏机，这是爷爷送给你们的结婚礼物——奎托斯呢？快去把他喊来。”
奎托斯正在向来自沙塔斯城的提拉萨兰将军敬酒，听到奈璃子喊他，马上跑了过来。
“这神机是给你的。” 久多良木·青天指着奈璃子手里的神机，抢先对奎托斯说，“这是爷爷给你们的结婚礼物。你这个幸运的小滑头，害得克罗托为了你辞掉命运女神的职位，结果你却娶了我的孙女，以后你要好好待她。”
奎托斯拿到神机，兴奋得手足无措，只是一个劲地重复：“那是必须的，那是必须的，谢谢爷爷，谢谢爷爷！”
原来奈璃子梦到的是她和奎托斯的婚礼。
奈璃子身穿洁白无瑕的银月婚纱，奎托斯身穿史诗级的战神套装，加在两人身上的BUFF图标整屏都显示不下，华丽的特效甚至导致整个艾泽拉斯大陆的运行都拖慢了。联盟和部落中止了战争，各自派遣重要人物来参加两人在藏宝海湾举办的盛大的海上婚礼。大菠萝呢，连嘉宾席都没有争取到，只能带着女儿在他的飞艇上观看。
此时不名一文的小画家瑞夫蕾正在用画笔记录着眼前这场盛大的婚礼，她的口袋里只剩下15个铜币，自从昨天晚上一个亡灵法师赏给她一块魔法面包之后，她就一直没吃过东西。现在，除了忍受饥饿，她还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激动，避免手中的画笔颤抖。小画家清澈的双瞳中飞快地闪过各种色彩的组合，她迫不及待地把这些色彩记录在画纸上——此时的她并不知道，数百年以后，将会有数不清的勇士们组队奔赴东瘟疫之地，历尽艰辛，潜入斯坦索姆，去寻找这幅失落在血色十字军的基地的尘封已久的伟大画卷。
“看看我的孙女多漂亮啊，要是我还活着，能抱一抱她该多好啊——今天是她成家的好日子，你们这些没有爱的记者，别老问我神机的问题，我生前就已经不负责神机了……对……没错……没错……什么叛逃、跨平台的我都不知道……什么？谁跟你说《DQX》给了Wii……和田·逆天你个老不死的……罢了，罢了，别再问了……什么？《GT5》？山内·青天的游戏，我哪里能猜到发售日，你们去问平井·青天吧！” 久多良木·青天在酒席上喝得晕乎乎，他拉住卡利姆多游戏时报的专题记者多边形的手，低声道：“唉，他奶奶的熊，十年戎马，半壁江山啊，就这么没了，想一想，心里还真不是滋味……这事儿……这……这不是我们索军无能，实在是软匪太狡猾啊！”
最后，奈璃子和奎托斯不得不双双来劝说爷爷回墓地休息。久多良木·青天醉醺醺地说：“相信我吧，孩子们，明天不一定美好，但只要你们守护着爱和家庭，后天一定是美好的。我爱你们，我的孩子们！”
一小时以后，婚礼就要结束了。
一小时以后，闹钟将会响起来。
2009.8.23
